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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刑事案件的審前辯護:檢察院審查起訴時“亦敵亦友”的角色
欄目:熱點聚焦 發布時間:2020-04-30

由于影視劇渲染給大眾的刻板印象,刑事辯護最關鍵最出彩的時刻被多數人認為是披著律師袍在法庭上慷慨陳詞的橋段,而之前孤獨地閱讀卷宗、與公檢法多次文字或者口頭的溝通,這些工作顯得次要且暗淡,其實這是極大的錯誤認知。
 
     曾經聽到一位律界前輩在某刑事律師微信群里說,他如果在案件中發現了重大的突破口,會默不作聲,在庭審之前虛晃一槍,不提前向公訴人或者法院披露自己的觀念,不給溫柔的一刀,而是在庭審的時候瞬間引爆,驚艷的一槍,讓他們措手不及。有利的是,若是公開庭審,被這個“致命的突破口”猛烈轟擊以后,律師可以博得喝彩,公訴人灰頭土臉,或許可以直接改變案件的定性,至少在旁聽席上已經引發了群眾的輿論騷亂。不利的是,就算這個“致命的突破口”顛覆了整個案件,可是當事人在里面(或者取?!按髯镏怼保┝b押時間徒增,并不榮光,再有,此時的辯護人博得“喝彩”之聲,公訴人甚至審判席上灰頭土臉,極有可能引起強烈反彈,再不濟休庭之后又陷入漫漫無期的“補充偵查”,耗著,總體上對案件起不到太多實質的作用,只是煙火絢爛了一陣而已。
 
      而審前辯護,特別是在檢察院審查起訴的時候充分有效的溝通,可以有效緩沖,及時提醒,甚至能夠以最小的犧牲換取最大的權益保障,你好我好大家好。
 
      年前處理一個涉惡案件,近期剛移送法院起訴。在公安階段移送檢察院的主要罪名包含非法采礦、強迫交易、非法占用農用地、尋釁滋事、非法持有槍支彈藥等,而在起訴意見書中顯示,我的當事人葉某作為涉惡組織成員,涉嫌非法持有槍支彈藥罪、強迫交易罪、尋釁滋事罪,在公安階段磨破嘴皮子,通過書面和口頭多次向辦案小組的負責人史警官闡明我們的觀點,認為葉某根本不是組織成員,且只涉及非法持有槍支彈藥一項,且該項與組織無任何關聯,但是公安偵查階段一口回絕。后來案件到了檢察院,查閱了全部卷宗資料后,再度提交書面材料,分析葉某應當從中分割出涉惡組織,另案起訴,但是負責案件的檢察官稱其他多人的口供可以印證,所以不予分案。接著案件退回補充偵查,補充偵查期限到來之前,遭遇疫情,所以補充偵查期間與公安無更多交流,僅打過電話,反復說明分案處理的必要,未被采納。
 
      案件第一次補充偵查后返回檢察院,閱卷后發現補充偵查的內容與我的當事人關系不多,所以依然堅持之前的意見,向承辦人提出分案的請求,理由陳述的也自認為相當充分,總體上無任何證據、口供可以表明葉某非法持有的槍支、彈藥與涉惡團伙有關,且基于葉某與頭目的親戚關系,容易造成很大誤解,被認為是團伙的小弟。承辦人沒說太多,只是要求把文字材料再次郵寄給她,郵寄以后,為確保她已閱讀,我又多次打電話確認。但是直到移送法院公訴之前,檢察院那邊并沒有給出明確的答復是否將葉某另案處理。
 
     直到上周,即2020年4月17日我去法院提交手續的時候,才知悉檢察院已將葉某單獨一個人一個罪名,另案起訴,與其他十余名同案犯分案處理,起訴書的內容也顯示僅此一項罪名,與涉惡成員及那些罪名目前不再有任何關聯。本案除了葉某另案處理,其余全都仍在同一個案件被提起公訴。
 
      可以說,這個是非常重大的成功,當事人葉某的情況會晴朗很多,辯護工作也會單純許多,不需要考慮多項罪名,也可以不需要騰出手來對付部分同案犯對葉某的“不實”供詞。
 
      這個就是檢察院階段有效辯護的魅力,孤獨且深藏功與名,又有一些不甘心。因為沒有法庭上陳述的慷慨,也少了很多喝彩,甚至還會有家屬的疑惑和猜忌??傄詾槭裁炊紱]有做,會見又不能會見,又沒有開庭那樣看到律師口頭上的辯護,感覺花錢打水漂。
 
      我一直相信,審前辯護極為關鍵,特別是現在的認罪認罰制度,雖然我本人也對這個詬病很多,所謂的“協商”完全沒有任何“協商”的“交易”空間,基本上就是檢察院開出一個價碼,你選擇要還是不要,有些好說話的,會有一定的讓渡,但是總體上并不影響我對檢察院階段進行有效辯護的信心,因為檢察官們真的比公安階段省心、靠譜很多,還有不少共同話語。
 
      但是檢察院畢竟代表國家公權力,要懲罰罪惡,要打擊犯罪,所以觀念相向的時候也不少。去年在浙江金華婺城區,我處理過一個集資詐騙案件。公安階段認定主犯,對全案負責,主動投案沒有認定,坦白也沒有認定。閱卷以后,我瘋狂地向檢察院提交材料,和他溝通上述幾個關鍵的事實認定,承辦人表示會認真考慮。后來我隔三差五打電話,均無表態。第一次退回補充偵查,回來以后,承辦人開始主動來電話,說可能不會第二次退回,時間到后直接提起公訴,他開始試圖說服我關于主犯、從犯的認定問題,堅持認為應當認定是主犯,對于主動投案一項,有發函給公安核實,可以認可,不過對于坦白,還是認為不足以認定,沒有坦白,那就沒有自首情節的認定,所以關于坦白,我又多次磨破嘴皮子,甚至又專門補充了書面意見寄過去。
 
      而最終,檢察院認定了主動投案,但是堅持認為是主犯,且沒有坦白。在法院審理后,主犯被拿掉,坦白被認定,自首也就有了。
 
      所以,刑事案件的辯護程序中檢察院審查起訴的時候,他們是“亦敵亦友”的角色,我們應該重視,且良性互動,而不是冒險把全部招數放在最后引爆,徒增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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